浸。涼葉

摘浸茶葉,沾其沁涼。 PercolaTea

【吉最】截斷的記憶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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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搜查》

  『……你怎麼那麼確定我會陪你玩這場遊戲? 』

  他望向眼前的人,屬於那人的紫眸中映著自己的倒影,閃爍的流光彷彿連他望向的人都是虛幻。

  『會的。 』

  堅定的語氣有著不切實的飄渺,而他的下一句話更讓人感覺到一瞬間無法言喻的掏空。

  『最原醬一定會為了^z&#h%我而行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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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原看著掛在高處擺蕩的身驅,赤裸裸的惡意迎面而來。

  食堂的天花板足足有兩層樓高,扣掉燈柱位置和銜接麻繩垂下的高度白銀紬也是懸空在一層樓高的位置,就算有能夠墊高的物體恐怕也只能勾到她的腰部而已。

  這是犯人刻意放置的高度,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的傑作,想要那麼簡單地把屍體放下來?呵,休想。

  竄過全身的冰冷使最原打了個冷顫,他甚至不願去想犯人是帶著怎樣的笑容實施這起案件,如果目的只是想要引人注目的話……也太過了。

  沉落於死亡的泥濘裡,彷彿下一秒被攀黏住的便是自己的氣息。

  最原微微吐氣平緩自己的呼吸,牆壁上的螢幕在此時響起了聲音,那是伴隨著絲絲尖銳刮音的沙沙聲響。

  所有人都望向了螢幕所在的位置,最原轉過頭才發現螢幕上並不是平常播放的畫面,一閃一現顯示著黑與白線條交錯的視頻像極了被其他信號干擾而無法正常播報的狀態。

  ——「彈丸論破」竟然被外人給攔截了?

  『試麥,試麥唷~』

  隨著腦中疑惑似滾雪球越滾越大,從螢幕穿透出來的熟悉語調洋洋灑灑地敲進了耳膜裡,視頻的黑白線條慢慢被撥了開,完全陌生的房間大方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佇立於房間正中央的王馬拍了拍麥克風,穿戴著至今最原都沒看過的衣服——軍帽以及披風。

  明明應該是嚴肅的服飾穿在那人身上卻有一股恣意妄為的任性。

  「怎麼回事,螢幕上不是應該播放『彈丸論破』嗎?」

  「學院管理員是怎麼了?放著屍體不管也不打算直播了?」

  「難道沒有『彈丸論破』了嗎?那我培育才能到底有什麼意義……」

  「閉嘴,你先想想你的才能有什麼屁用吧!」

  場面在短時間內陷入一片混亂,而諷刺的是沒有任何一人在意吊在高空中的屍體。

  『阿勒,這樣就混亂了?別急嘛,我只是佔用一下頻道而已。尼嘻嘻,待會就還給你們了唷,還給你們——你們最喜歡最喜歡的自相殘殺遊戲。 』

  聽著王馬後半句加重的語氣,最原能夠聽出那是諷刺的意味,但是這種不自然感是怎麼回事?與其說是故意挑釁,不如說是在刻意扮演這樣的角色。

  『啊啊,果然到了這個環節了呢。 』

  王馬食指頂了頂頭上的帽檐,抬高了的視線透過螢幕以俯視的角度望向眾人,居高臨下的意味自然地好像這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首先就是自我介紹對吧,就是那個啊,在丟下犯罪預告之前都要來的一段,提高知名度啊增加話題性之類的~哈哈哈,想想都興奮起來了。 』

  自顧自地開始,無視任何人的反應私自行動,最原一直都知道王馬小吉是這樣的一個人。

  但這一次他卻深刻地體會到這個人的特例獨行是多麼不講道理。

  『那麼——』王馬清了清喉嚨,隨後揚起了狂狷般的笑,『我是王馬小吉,超高校級的總統~目前正率領著手底下的組織Dice主演一場非常宏大的事件唷。 』

  收起了雙手放擺的姿勢,王馬輕輕地瞇起雙眼。

  『可別以為對我的手下出手就可以結束,這所學院早就已經被我們完全滲透啦! 』

  最原注視著彷彿因激動閃爍著紫光眼眸的人,有一瞬間卻覺得這句話並非講給螢幕前的學生們,而是那個把學生們囚禁於此的幕後黑手聽的。

  『嘻嘻——』王馬笑著晃晃身子,舉起了手在空中搖了搖,『既然是犯罪預告只是喊喊名號也太小兒科了對吧,所以接著要告訴大家的是——我打算在這所學院不斷製造殺人事件直到有人阻止我為止! 』

  聽到這樣匪夷所思的宣告全場自然是一片嘩然,不斷響起的不安及不滿言論充斥了整個空間,有些人甚至還直接衝著螢幕裡的王馬小吉怒罵起來。

  「開什麼玩笑,要殺人去『彈丸論破』殺啦,在這邊殺人有啥用!」

  「你當你是誰啊?真以為自己是個領袖?說不定什麼超高校級的也是掰出來的吧!」

  「有種就滾出來啊!」

  『欸~我以為那麼熱愛自相殘殺的你們會喜歡這樣的活動耶,結果近距離面對到死亡就馬上投降了,真令人沮喪……啊不過,』抹了抹幾滴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眼淚,王馬繼續說道:『那些都和我沒關係!尼嘻嘻~要我停手可以啊,抓到我就行了。 』

  這已經是非常明顯的挑釁了,場上若還有人不懂這話裡的意思估計都要懷疑一下自己的智商了吧。

  只見現場的人情緒變得更加暴躁,一些比較衝動的已經拿起東西往螢幕上丟去,憤怒的咆哮聲明顯比方才更多,只可惜這些都影響不了螢幕裡的那個人。

  『真是活力充沛啊,不過洩憤完還是要加把勁陪我玩呀,不然的話一定還會——吶,就像你們現在頭上的那具……』

  頓了頓,王馬露出了非常惡質的笑容。

  『非常可憐地被大家無視了呢,真是淒涼。啊該不會,你們超喜歡這種死——』

  「王馬君,可以請你停下嗎?」

  「……」

  最原的聲音並不大,卻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本以為會因為自己的製止場面失控,群眾卻意外地安靜下來。

  被一群人死死注視著的感覺真不好過,整個食堂陷入了死寂,而沉默的不只是他們,也包括了王馬和最原自己。

  在聽到王馬那有意針對死者的言論時最原是怎樣也無法忍耐下去了,並不是憤怒而是難受……同時也是自己對王馬犯罪預告輕視的愧疚。

  若是自己再努力一些、再認真一點,或許白銀同學也……最原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自責、愧疚、告訴自己必須振作的思緒瀰漫在腦海裡形成了一個漩渦。

  相較於最原的複雜思緒王馬就顯得單純些,他在微小的情緒波動晃過後微微勾起嘴角。

  『呀啊——差點就忘記最原醬了!果然是因為太高興了嘛。 』

  漩渦被劃開了一個缺口,思緒立馬被拉回現實,最原面向王馬,視野好不容易拾回了焦距。

  王馬是故意讓自己被捲入這個案件的,更正確的說應該是故意要讓他處在案件的最核心。

  這是最原目前能夠推想出來的結論,他們之間的角逐,任何人都插不上手的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緊接著最原突然明白了過來。

  不管自己如何去推想王馬小吉的目的,有一點是可以大膽假設的,那就是整起事件必須要有最原終一這個齒輪才可以繼續推進下去,這也是為什麼王馬多次都是親自與自己接觸,為的恐怕就是讓自己無意識站到現在的這個位置上。

  ——與王馬對立的立場……或者說是讓這個事件能夠進展下去的棋子。

  想通了這點最原定了心神,他朝王馬擺出認真的表情,從現在開始於虛於實都必須謹慎地面對眼眸裡的這個人。

  「那是謊言吧。」

  『尼嘻嘻,被拆穿了呢,不過後半句不是說謊喔。因為不管什麼案件只要有最原醬的參與都會變得有趣起來啊。 』

  「王馬君,殺人這樣的事情……是不行的。」

  首先,先試著說服他放棄殺人這樣的作法看看。

  『哦?最原醬是覺得我做不到? 』

  「不……我只是覺得,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嗎?」最原垂眸,平靜的語調看似沒有被撥動到心思,「如果是需要靠犧牲才可以達成的目的,怎麼想都太可悲了。」

  最原等待著王馬下一步的舉動,見招拆招再想辦法突破王馬言語中的防線,最好是可以直接擊中要害讓王馬一時沉默下來,只要一次、只要一個瞬間就可以— —

  然而事情卻沒有照他的計劃走下去,只見王馬垂下頭肩膀微微抖動起來,接著從輕微的喘息聲逐漸擴大成了大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沒錯啊!靠犧牲的目的的確很可悲,最原醬!你真的、真的是讓我更加確信自己做的是對的了! 』

  這還真是完全的出乎預料,誰會想到王馬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起瘋?

  最原看著單手蓋住雙眼瘋狂大笑的王馬愣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才好,而這樣的情況也沒持續太久,王馬在一個小停頓後突然收了聲,顫抖著語氣突然問道。

  『吶,最原醬,不是說好了要在我犯案之前逮到我嗎?你一定是把我的預告當作是開玩笑對吧? 』

  一時語塞。

  被戳中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困擾自己的思緒,他說得確實沒錯,當時在地下水道聽到王馬的犯案宣告時下意識地認為這只是兩人之間的小遊戲而已,卻萬萬沒想到會是攸關人命這麼嚴重的事情。

  無法反駁,最原默默垂下了頭。

  『果然如此啊……嘛,這也不能怪你。畢竟偵探什麼的也是騙人的吧! 』王馬揚起了猙獰的笑,大聲地說:『所有人都仔細聽好了啊,這起案件、這起連續殺人案的序幕就是聲稱自己是超高校級偵探的最原終一沒有在第一時間阻止我的結果! 』

  ——聲稱?結果……?

  最原死死扣住髮上的帽子,此時的內心分裂出了好幾道聲音,安慰自己的、告誡自己的或怒斥對方的,但是最後卻通通輸給了自責。

  ——我、我確實是……不對,如果我真的是超高校級的偵探,應該是能夠阻止這場悲劇發生的。

  僅僅只是用著天真到可笑的想法去評斷王馬君的宣言,他也算是半個共犯了。

  「超高校級的偵探?真的假的?」

  「哈哈哈,看也知道不可能,瞧他現在的樣子,不是也被螢幕裡那個傢伙堵到不敢說話了嗎。」

  「所以說一開始就是因為他擅自認為自己是偵探才會引發這樣的事件嗎?」

  「這樣就說得通了,明明沒有那個才能卻打腫臉充胖子,難怪對收到的犯罪預告束手無策。」

  「媽的,原來是你害的啊!現在才囚學院每死一個人都要記在你頭上了!」

  ——王馬君說得或許沒錯,僅僅靠著自己那沒有依據的堅持和稍微厲害一點的推理就自認為是超高校級的偵探確實是太自以為是了一點。

  ——但是……

  最原緩緩抬起頭來。

  『最原醬,沉默不語可解決不了問題唷,自己釀下的禍就要好好烙印在腦海裡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無能~然後告訴自己以後千萬別再撒這種不必要的謊了。 』

  為了在精神上贏得勝利,王馬也費了一定程度上的努力了吧。像這樣刻意傷害他人的語句還真是符合現在他扮演的角色,不知為何在想通了王馬這個案件核心的關鍵後最原反而冷靜了下來。

  差點就又被牽著鼻子走了,最原在內心無奈苦笑了下,雖然心臟感到些許的刺痛但是是時候給予回應了。

  「或許王馬君你說的對,我不是超高校級的偵探也可能只是比別人稍微會推理一點點而已,但是如果你還是堅持繼續犯案的話,那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最原看著王馬瞳孔微微收縮的驚訝表情,不知不覺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只要阻止你就行了,這是你說的不是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最原發現王馬眼眸裡的光芒變得有些黯淡,想仔細看卻在對方眨眼後恢復了原先的色澤。

  兩人對視的時間不長,甚至可以說比一瞬間還來得短些,王馬閉眼又睜開後抬了抬自己頭上的軍帽,朝最原露出了一個不明的笑。

  『尼嘻嘻,看來最原醬也開始認真起來了呢。那麼為了獎勵滿血復活的偵探先生,我就在這里為你獻上一份轟動全場的賀禮吧! 』

  王馬情緒轉變得太快反而讓最原覺得不太對勁。

  不等最原搞清楚這不妙的感覺,王馬一個抬手直接按下某個小型裝置上的按鈕。

  ——等等……該不會……

  彷彿是為了映證最原的猜想,食堂高處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緊接著是支柱斷裂傾倒的碰撞,強烈的震動讓食堂裡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

  勉強站穩身子的最原趕緊抬頭,果然看到了白銀紬的身軀在空中一個甩動,順著坍塌的燈柱滑下去,撞擊到半開的玻璃窗後隨著地心引力慢慢滑出窗口。

  「白銀同學!」

  顧不得場上其他學生的反應,最原慌張地衝過去,卻在抵達窗口的瞬間抓了個空,而在這一剎那有個身影推開了他從身旁咻地穿梭過去。

  連帶著脖子上的繩索白銀紬消失在視線裡,而跟著她墜下的還包括穿過最原身旁的那個人影。

  「ki——kibo君?!」

  等到最原看清楚時,已經是對方跳過窗框掉下去的瞬間了。

  最原撐著窗台向下看去,卻只能看到一片綠色的茂密樹林,而腦海裡定住的畫面則是最後kibo轉頭朝他微笑的一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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