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涼葉

摘浸茶葉,沾其沁涼。 PercolaTea

【吉最】截断的记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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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日常》

  水下的世界朦朧不清,最原依稀能看到最底處旋轉的扇面,恐怕這不是單單的水池而已,從渾濁的泥水和下方的電扇可以推測出來應該是污水處理類的機械,而他們竟然是自己跳入這麼一個危險的裝置裡頭。

  王馬絲毫不在意下方機器運轉而傳來的振動聲,筆直且沒有任何遲疑地向前游著,最原跟在王馬後方,不免有些感嘆,平常的現在他應該還在圖書室裡頭窩著,怎麼一遇到王馬君就變成這樣了呢?

  游到盡頭闖入視野的是一面水泥牆,王馬手抓著壁上的鐵窗,朝最原比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一個用力把鐵窗掀開。

  最原看了眼王馬那嬌小的身形,怎麼想也不可能是他的力氣大到足以把鐵窗徒手扒開,恐怕是在這之前就來過這裡做了些手腳吧。

  鐵窗後方的通道並不窄,王馬掀開鐵窗後轉身示意最原先進,然後身子靈巧地也鑽了進去。

  通道裡並沒有可以換氣的地方,僅僅只有充斥整個空間的水和模糊的視野,最原感到一絲暈眩,但還是強忍住想要呼吸的衝動。

  其實他們潛下水中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因為劇烈運動後又沒有足夠的休息,呼吸急促下憋氣本來就會比平常時間還來得短,最原的胸口有些悶痛,他很想告訴後方的王馬自己快撐不住了,但是在水中並不能開口說話。

  或許是知道最原的掙扎,王馬從後方遊了過來,拿起一個東西直接罩住了最原的口鼻,最原被這麼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一時慌亂腳就踢了過去,王馬痛得在水中吐了顆大氣泡,皺著眉捂著自己的腰間,整個臉色黑得可怕。

  在踢到人的瞬間最原就反應過來了,王馬給他的是輕型的潛水面罩,不知道王馬到底從哪弄來的,摸起來也不像一般市面上賣的,好像還有經過一定程度上的改造,能夠在戴上後排出面罩內部空間的水。

  最原看著王馬在通道壁上摸了摸,接著從一個小縫裡拿出另一個面罩,等到對方戴上後最原朝他露出了個歉意的笑容,而王馬則是停頓了會,然後摀住腰間露出非常浮誇的疼痛表情,最原苦笑了下再度比了個道歉的手勢。

  兩人遊了一小段時間才遊出通道,通道另一端連結的也是一條水道,橫向的,放眼望去能夠馬上看到對面的牆壁,與方才的通道相比更深了些,抬頭能夠發現上方有著可以呼吸的空間。

  王馬領著最原向上游出水面,水面上看起來是某個建築物的地下樓層,最原望著兩人高的天花板,沒想到才囚學院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順著水流爬上岸,最原呆坐在岸邊濕淋淋地望著水面出神,方才一連串的運動著實讓他疲憊,冷靜下來後腦子才終於恢復平時的運轉速度,若不是有這個空檔可以理理思緒他都差點忘記王馬小吉做的每件事情大多是帶有目的的。

  「最原醬,脫了吧。」

  ——脫了?

  思緒一瞬間被中斷,最原腦中竄出的這一詞彙,愣了幾秒後臉整個刷紅。

  「為、為什麼?」

  最原心慌地望向王馬,卻不見王馬平時嘻笑的表情反而還一臉不解地問道。

  「什麼為什麼?全身都濕答答的不脫掉會感冒吧?」

  說完王馬轉頭繼續自己的動作,只見他在角落處的一排鐵櫃前蹲了下來,從因為生鏽而蓋不緊實的門縫中拉出兩包包袱,地下水道不知為何放了一堆廢棄的鐵製物櫃,可能因為長年沒有使用的關係都有些壞損了。

  「我們趕緊換完出發吧。」王馬把其中一個包袱遞給最原,卻發現最原並沒有接過。

  「你怎麼還呆愣著?」王馬奇怪地看了最原一眼,隨後突然明白了什麼而勾起嘴角,「啊原來如此,尼嘻嘻~原來最原醬是這樣看待我的啊,真是個壞孩子呢。」

  被揭穿自己一瞬間詭異心思的最原臉變得更紅了,他趕緊垂下頭望著地面,手死死扣住帽檐。

  「……你說的出發……是要去哪?」聲音沒了平常的氣勢,但還是能夠感覺得出屬於最原終一的理性思維。

  王馬並不想那麼快就和他分歧,但依最原的個性若沒有足夠讓他信服的理由是絕對無法撼動他的……思及此王馬聳了聳肩,笑道。

  「這個學院很奇怪吧?既然完全不屬於這裡,乾脆離開不是比較好?」

  「離開……離開這所學院……」最原低語喃喃,卻在下一秒猛地僵了下,他緩緩抬起頭與王馬對視,「王馬君,你果然瞞著我什麼… …」

  對於最原的疑問王馬並沒有驚慌或心虛的反應,反而雙手放至後腦勺,臉上揚起了與平時無異的笑容。

  「有沒有都只能是最原醬自己推理出來的結果,就像我們以前那樣……」王馬止住了話,微微瞇起雙眼,那是最原最熟悉也是每當王馬想要誘導旁人掉入自己言語陷阱時的招牌表情。

  「是謊言還是真話,這些判斷都是你的工作不是嗎?偵探醬。」

  「……走吧。」

  「咦?」王馬眨了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說要離開學院嗎,那走吧。」

  王馬默默觀望著最原接過包袱並轉身的背影,有些無法相信會那麼順利,然而在他某個想法一閃而過後便漸漸收斂自己的目光。

  果然是最原醬呢。王馬內心感嘆了一句,隨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最原背對著王馬當然不曉得對方的舉動,眼下他正看著包袱裡頭的衣物,有一剎那非常想要轉身揪住對方的衣領質問他這衣物的來處,雖然與他現在穿著的衣服有些差別,但熟悉的味道和習慣性的摺痕都是屬於最原自己才會留下的印記,最原不記得自己有穿過這件衣服,好吧,至少是在進入才囚學院後都沒穿過……也就是說現在手上的東西是王馬從外頭拿來的、屬於過去那個還沒有被剝奪記憶之前的自己的東西。

  「最原醬果然不管穿什麼都很好看,不枉費我當初努力記住你的胸腰圍。」

  「……為什麼要記我的胸腰圍。」

  兩人換好乾淨的衣服後再次上路,只不過這次的氣氛卻冷漠了些,各懷鬼胎的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地下水道中,沉默瀰漫在四周圍,夾雜著唯一的潺潺流水聲以及陰冷的潮濕氣味,好似一切都像水流般平穩流逝、消失。

  最原依然不清楚王馬的目的,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做的事一定有他的原因,而想要摸清他的計謀就得先從最能夠掌握到的原因著手,既然王馬想帶自己出去,那他就順著這條線索向上爬,至於王馬怎麼想的其實根本不重要,以他的敏銳度一定早就發現了,但是那並不影響兩人繼續前進的事實。

  王馬走在前頭一副什麼都沒察覺般的鬆散模樣,或許是因為步伐太過漫不經心,反而給人一種孩子般淘氣的感覺。

  最原望著這樣的背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雖說自己是帶有試探意味地答應他,但是如果這是真的呢?

  想到這裡最原趕緊掐掉內心的煩躁情緒,這麼顯眼地離開學院怎麼可能?

  一直以來最原努力思考如何在這所學院安然生存下去,卻從沒想過要逃離,不、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如果離開那麼容易,那也不需要設下用「彈丸論破」來讓倖存者畢業這一條件了……

  懷著這樣自我設限的想法,離開才囚學院這樣的計畫在最原腦中一直是打了個大叉叉的。

  最原揉了揉眉心,腦子有些昏熱,分析的資訊黏糊糊地成了一團淤泥。

  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踏實。

  真的那麼簡單、幾乎沒什麼努力就離開了?就只是王馬單單地闖入他的世界然後拉著他的手就把他從一直以來以為無法掙脫的困境中掙脫?

  捫心自問,如果真的能夠離開,自己甘心嗎?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甚至連王馬的目的都沒搞清楚,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逃離這裡,甘心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失神地望著王馬的背影,最原輕輕笑了聲,然後緩緩地停下腳步。同樣察覺到後方異樣的王馬也停了下來,他轉過頭,表情卻比往常還來得真切,最原有一瞬間恍了神,待到視線恢復焦距後那張表情已經重拾平時的嘻笑。

  「最原醬,怎麼啦?」

  王馬看似什麼都沒發現,就和往常一樣,輕鬆的語氣、調笑的態度……最原卻在這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這是王馬小吉的謊言。

  「我想,我還是不離開了。」

  「欸~為什麼?明明是很好的機會耶。」

  最原搖了搖頭,已經不想去管為何明明兩人才見過幾次面卻總是對他的態度和神情感到無比熟悉,每當遇到他都是被牽著鼻子走,而這次最原打算以自己行事的步調擊潰這個由王馬小吉指揮的獨奏曲。

  「這裡還有許多謎題沒解開。」最原直視著王馬的眼睛,不知為何看著那雙清澈的深紫能夠讓他平靜下來,「我想,抱持著疑惑離開……這絕對不是身為超高校級的偵探的我所能接受的。」

  王馬沉默了許久,難得面無表情的模樣帶著一絲嚴肅。

  「我是知道的,因為是最原醬嘛。」

  對於這樣的回答最原一頭霧水,但並沒有接下去問,因為王馬在話音落下後立刻換上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嘛~這也沒辦法,既然最原醬還是想待在這裡,那麼我們玩個遊戲吧!」

  「遊戲?」

  「嗯!警探最原終一和逃犯王馬小吉,設定是這樣的喔~」王馬興奮地在把頭傾向前方,雙眼閃閃發亮,「第五十二屆『彈丸論破』就快結束了,所以我啊想要搞個大——事件!」

  「什麼……」

  「最原醬不努力抓住我的話——」王馬豎起食指擺在唇前,輕輕地笑了笑,「是會輸的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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